大型央企是推进新型工业化的中坚力量
2023-11-03

  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、清华大学技术创新研究中心教授 高旭东

  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是保障国家经济安全、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。在这一过程中,大型央企是不可替代的中坚力量,需要勇挑重担、开拓创新、争创一流。

  一、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的基本原则

  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,需要遵循一些基本原则。

  一是保障国家经济安全。在新的国际形势下,我国的经济安全面临巨大挑战,经济发展环境的复杂性、严峻性、不确定性上升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必须解决科技自立自强、产业链自主可控的问题。

  二是加速走向世界一流。从根本上讲,破解卡脖子难题的根本出路在于加快创新,尽快在技术上、竞争优势上超越封锁者和打压者。因此,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的过程就是我国企业走向世界一流的过程。这可以是在成熟技术领域的加速追赶和超越,也可以是在新兴技术领域取得领先地位。

  三是处理好高质量发展与高速度发展的关系。新型工业化必然是高质量的工业化。新型工业化也需要保持相当高的速度。从一定意义上讲,新型工业化很难在低速发展中实现,因为难以取得高效益、难以吸引数量足够的高素质人才、难以聚集各种发展资源。

  二、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的核心工作

  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是一个系统工程,需要采取多种措施。但是核心是两个方面:一是建立以本土企业为主导的创新体系、产业体系和经济体系,把核心技术、核心产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,真正掌握生存和发展的主动权。二是加大投资力度,把创新搞得更好,把成果的利用搞得更好。

  为什么要建立以本土企业为主导的体系?华为在备受打压后的体会是非常好的诠释:华为认为,他们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过于相信国际分工;世界形势大变,国际分工在一些重要领域变得不稳定、不安全,企业的生存和发展得不到保障。

  为此,在国家层面,需要在一些重要的卡脖子技术领域实施“国家工程”,挑选一些企业让他们担任特殊使命,开始的起点不一定太高,但是要迅速迭代、迅速提升。在企业层面,行业领先企业要勇担“链长”重任,主动支持使用本土企业不够成熟、不够先进的技术和产品,使之尽快成熟起来、先进起来。这看上去是吃亏,实际是在打造自己的未来。

  建立以本土企业为主导的创新体系、产业体系和经济体系也是建设世界一流企业的基础。在别人主导的体系中发展,离世界一流企业越近,遇到的阻力就会越大,有能力也施展不开。这几年的教训可谓刻骨铭心。相反,在本土企业主导的体系中,发展的空间一下子就打开了,能力越强发展越好。高铁、特高压、新能源汽车等产业蓬勃发展,一批企业迅速走向世界一流,是成功的典范。

 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,只有建立了以本土企业为主导的创新体系、产业体系和经济体系,高水平的对外开放才能实现。反之,在自己水平不够、能力不足的情况下,试图依赖外部力量、外部合作摆脱困境,只能是一种幻想。

  在加大投资力度方面,长期以来,很多人把加大投入等同于“粗放式发展”,实在是一种极大的误解。高质量发展的基础是创新能力的提升,是把新技术、新产品开发出来,并大规模使用起来;是技术装备的更新换代,也是管理能力的不断提高。所有这些,都需要以加大投入为基础,希望“少投入、多产出”是一种幻觉,在发达国家也实现不了。华为为什么能够在严酷的打压下傲然挺立?一年1500亿元左右的研发投入是底气的来源。宁德时代为什么能够成为新能源电池的世界领先者?远高于同行的研发投入和生产能力建设是基础。魏桥集团为什么能够在一片红海中实现跨越式发展?以新技术、新产品、新设备为基础的大规模投入是前提条件。

  三、充分发挥大型央企在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中不可替代的作用

  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意义重大,同时也充满着挑战。比如,建立以本土企业为主导的创新体系、产业体系和经济体系是重中之重,但是谁来落实?大型央企具有独特优势,可以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。具体而言,大型央企的一个突出优势是拥有巨大的“内部市场”;如果下决心进行自主技术创新,不必过于依赖别人,自己内部就可以在使用不成熟不先进的技术和产品过程中,把这些不成熟不先进的技术和产品培育成成熟先进的技术和产品。

  实际上,我国重大技术创新真正成功、真正实现产业化的,都是有市场、特别是“内部市场”强力支撑的。高铁的成功是因为原铁道部有巨大的国内市场;特高压成功是因为国家电网拥有巨大的企业内部市场;TD-SCDMA的最终成功,进而推动4G、5G成为世界领先,是因为领导实现TD-SCDMA产业化的中国移动在中国市场上遥遥领先。中国石油的很多实践,包括东方物探公司在创新方面走向世界一流的实践,也都是成功的例子。至于载人航天、北斗、东风导弹,“市场”的支持就更不用说了——需求一直存在。相反,没有市场的强力支持,即使技术开发成功了,也难以真正立住脚。

  大型央企还可以通过设立专项基金支持“新一代创业者”,包括成为创业企业的股东,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。从根本上改变技术方面的被动地位,实现科技自立自强,我国的“新一代创业者”可以发挥巨大作用。华大基因、大疆无人机、隆基硅材料、宁德时代、北京国双科技、远大集团、万洲焊接等,都是由新一代的创业者建立的企业,这些企业都在引领所在行业的发展。以华大基因为例,上世纪末,这家为参与“人类基因组测序”而成立的组织,现在已经成长为全世界最大的基因测序机构。更为重要的是,华大基因已经在这些方面探索出了成功的经验:在一个发展中国家,如何进行世界一流的科学研究,如何建立世界一流的产业,如何以一流的科学和技术为人类健康作出实质性的贡献。

  总之,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是时代的要求,是中国式现代化的要求。在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的过程中,大型央企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,可以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,关键是要担当大任、勇往直前、开拓进取。